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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乡镉污染调查!镉小麦从何来又流向何方?

2017年07月13日作者:来源:经济观察报

  新乡市凤泉区大块镇块营村的“问题麦地,此图为从西面高处拍摄,途中蜿蜒的河流为百泉河,以东为问题麦地,其余麦地则未检测。         图/陈亮。

  在大块镇块村营村,当地民间环保组织志愿者向《经济观察报》记者出具了证明小麦镉超标的检测报告。检测报告显示,从该片麦地及附近周边提取的9个麦样,其每公斤的镉含量分别是:0.17毫克,0.688毫克,0.412毫克,0.293毫克,0.308毫克,1.28毫克,0.642毫克,0.608毫克,0.540毫克。

  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谷物及其制品总镉限量为0.1毫克/千克以内。这意味着,问题麦地的麦子含镉量超标1.7倍至12.8倍

  环保志愿者将其中7个分布集中的麦样区域称为“问题麦地”。卫星地图显示,被检测麦子镉超标的“问题麦地”面积约300亩,按当地小麦平均亩产超过一千斤计算,该地至少产出30万斤小麦。

  《经济观察报》记者致电出具该检测报告的检测机构,其工作人员向记者确认,志愿者所持检测报告确为该机构做出。经查,该机构是一家国家级检测机构,拥有计量认证资质(CMA),所出具的检测报告具法律效力和第三方公证性。不过,因受限于相关规定,该机构请求匿名。

  参与麦样的当地民间团体负责人向《经济观察报》记者确认,麦样于6月初取自新乡。但当地一名官员认为,志愿者取样没有全过程监督,取样者也没有采样资质。据悉,官方也在此提取了土壤样本送检,目前尚未公布检测结果。 

  然而,新乡镉麦或不止于此。 

  与块村营村“问题麦地”紧密相连、向北延伸数百米的区域,同样是被黑水沟和百泉河包围的麦地。在百泉河西侧,也绵延着成片的麦地——志愿者所取9个麦样中,紧邻“问题麦地”、同样镉超标的2号麦样,即在百泉河以西。

  另一块问题麦地的收成同样值得关注,黑水河以东,工业区北向,有一块麦地长宽数百米,地里留存着新鲜的麦桩。据前述当地资深环保志愿者介绍,虽然未在此处取样,但这里可能“更毒”——它就隐秘地生长在涉镉加工工厂的围墙之内。 

  2017年,志愿者采集的12个麦样,除9个来自上述位于凤泉区大块镇的“问题麦地”及其附近,其余镉超标麦样则来自向东十余公里之外的环宇大道附近。

  其中:3号麦样来自华鑫公司南向一千米处,属于牧野区王村镇,麦样镉超标5倍! 

  6号麦样来自环宇公司东向一千米的陈堡村,属于凤泉区,镉超标18倍 

  12号麦样则不是来自田地,而是采集自牧野区王村镇东马坊村的路边,环宇公司以南,镉超标6倍! 

   

  在环宇大道西侧,环宇厂区南向仅一条公路之隔的地块里,种植有各种树苗、花卉,其间单种或套种着许多麦子、玉米、大豆等,其中三块单种的麦地长百余米,宽数十米,已经全部收割,麦子不知去向。根据河南师范大学2012年的一份硕士学位论文研究,环宇公司周边土壤镉含量平均超标176倍! 

   

  事实上,新乡镉麦的出现并不始于2017年。 

  2015年、2016年间,当地环保组织、土壤修复专家、《澎湃新闻》等多家媒体均有关注或跟踪镉超标事件。

  新乡镉麦中的“镉”究竟来自何方 

  镍镉产业余毒 

  除了小麦种植,新乡市曾经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头:“中国电源行业的黄埔军校”;官方称之为“中国电池工业之都”——一个由中国轻工业联合会、中国电池工业协会正式授予的特色区域荣誉称号。

  新乡的环宇电源公司(当地人习惯简称“环宇公司”)从上世纪80十年代就开始生产镍镉电池。鼎盛时期,这家工厂拥有两万余名员工,它所生产的二次电池原材料(二次电池一般为镍镉、镊氢等)的市场占有率曾经高达90%!

  在环宇公司的周围,还分布着升华、华鑫等规模较小的工厂。这些工厂曾经的产品,也都与镍镉电池有关。 

  “升华”及“华鑫”等工厂产生的含镉废水则直接排到厂区之外。环宇公司曾经的工作人员路石铎亲自驾车指认这些工厂当年的排污处,但如今已看不出明显痕迹。

  环宇公司的退休工人张宏,他曾经的工作是在镍镉电池装配线将电炉烘烤成型的氧化镉负极片、海绵镉和钢壳用手组装在一起。如今,张宏体内超标的镉已经很难再清除。

  2016年,由新乡市职业病防治研究所出具的“出院诊断证明”显示,张宏的尿β2-微球蛋白是43722μg/g 肌酐,超标数十倍。这意味着,他体内的镉已经使他的肾小管重吸收功能急速减退,他还时常感到腰疼和腿疼,“有时候走不了路”。

  曾在此工作的工人王德福则因病变切除了右肾。

  据多名环宇公司老工人回忆,环宇公司曾在2005年左右组织所有工人进行体检。退休工人张宏回忆,当时,新乡市职业病防治研究所挤满了数百名被检出镉中毒的工人。 

  图为一名环宇公司工人的出院诊断书,显示为职业性慢性轻度镉中毒

  超标的不只厂内作业的工人,环宇厂外的土壤也未能幸免。一份河南师范大学2012届硕士学位论文《新乡市典型工业区土壤重金属污染特征研究及治理》显示,研究人员沿环宇公司两个厂房外取了20个土样,检测结果显示,全部土样所含镉都超过了国家土壤环境质量三级标准规定的1毫克/千克,平均含量高达176.9毫克/千克! 

  镉污染版图继续向西扩展。 

  环宇大道与环宇公司的交汇处,有一条东西向的民生渠,开凿于清代雍正年间,曾经的主要功能是防洪与灌溉。2015年,河南省发布的城市河流水质排行榜中,民生渠被列为55条河流中水质最差的一条。

  大的电池工厂为节省成本,往往将其外包给小作坊。小作坊普遍没有加装废水和废弃物处置设施。李良说,就在几年前,他还看到大块镇的小作坊直接向外排放污水。 

  从大块镇流经的水系,除东西向的民生渠,还有南北向的百泉河。在大块镇块村营村南面,百泉河从上述“问题麦地”西面蜿蜒而过,再向南数公里,在合河乡,汇入卫河。

  镉麦流向何方 

  针对凤泉区大块镇300亩“问题麦地”所产小麦,据大块镇官员介绍,问题小麦已由政府收购,30多万元资金由政府财政承担,之后将按标准程序,已对收购的小麦进行存储,请专业机构实施销毁,并做到过程可以追溯。

  但是,与这300亩“问题麦区”紧邻区域可能同样镉超标的小麦,以及牧野区王村镇经检测麦样超标区域的麦子,则未有明确的官方说法,证明其流向及处理措施。 

  而《经济观察报》记者得知,在送检的麦样中,已检测出镉超标18倍的6号麦样出自凤泉区陈堡村。6月18日,《经济观察报》记者在此采访时得知,一名叫刘运成的商人曾在该村收购麦子,但尚不掌握这部分麦子的进一步去向。

  而从去年对问题镉麦的处理来看,恐怕也未必能彻底令人放心。 

  根据媒体的公开报道,2016年7月,新乡市牧野区王村镇曾由政府收购18万斤疑似镉污染小麦。

  《经济观察报》记者看到的一份王村镇政府处理此事的书面文件称,本批镉超标小麦将交由一名叫李冰波的人收储——在镇政府监督下,由第三方按市场价格收购。据在2016年参与见证本批次镉麦收购和仓储的环保志愿者介绍,当时政府官员称,这批镉麦将被用作工业酒精制造。

  图为2016年18万斤镉麦存储地,由参与过程的志愿者提供。 

  2017年6月18日,《经济观察报》记者联系到负责收购问题小麦的李冰波——当地一家名叫真宜坊的商贸公司老板,从2012年开始,在新乡市代理销售泸州老窖。

  李冰波称,去年收存的镉麦于几日前会同政府部门销毁——采取的处理方式为焚烧。一名自称参与过小麦处理的王村镇农业部门工作人员,也持类似说法。但两者都没有提供现场视频或其他相关直接凭证。

  关厂、转产与“保守治疗” 

  2017年,对于新乡市的镍镉电池产业来说,是颇具标志性意义的年份。年初,曾经的产业龙头环宇公司被法院查封了其部分生产车间和产品,企业目前负债近10亿元。其他一些工厂也纷纷转型生产锂电池,并在自己的公司名称里加入了“新能源”等词汇。 

   

  在新能源的冲击下,新乡市整个镍镉电池产业颓然倒塌,但曾经粗放的发展方式留下的伤疤,却远远没有愈合。 

  对于本次小麦疑似镉污染事件,凤泉区负责环保工作的副区长郭亮6月20日表示,将对现有可能造成污染的企业,以及曾经可能的污染来源进行排查;同时,对凤泉区全区的土壤进行检测,摸清基本情况,为下一步的土壤修复和“非粮化”运作奠定基础。目前,已经就此事跟专业公司商谈。

  凤泉区大块镇镇长王长海称,2017年出产疑似镉污染小麦的300余亩“问题麦地”,将不再用于粮食种植,土地流转后,种植“格桑花”。

  对疑似污染土壤的治理工作也正在进行,与河南豫韩环境治理股份有限公司对接,土壤的抽样化验已经完成,设计方案已经齐备,目前正在启动。

  另外,牧野区通过PPP项目模式,投资4千余万,为王村镇十四个行政村建设了排污管道和小型污水处理厂,处理生活污水和企业废水。目前,牧野区对土壤治理相关的支出,已经达到7千余万。

  据《河南日报》6月12日报道,河南省目前正在推进“土壤污染综合治理防治先行区”建设,洛阳、新乡、驻马店为3个先行区。

  据悉,新乡全市的土壤污染普查情况也正在进行中,但尚未公布具体数据。 

  7月4日,记者再次就镉麦污染联系新乡市委宣传部,对方称将在之后发布新闻通稿,对相关问题进行说明,谢绝了记者采访。 


编辑:治废专家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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